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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良平:中国应发起签署保证南海航行自由的多边法律协议  

2015-11-23 23:32:49|  分类: M3 南沙群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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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良平教授是个聪明人,他给中国解决南海问题指明了一条路。

中国可以主动发起一轮“南中国海通航自由”的国际会议,邀请所有的利益相关方参加,争取达成有国际法约束力的,保证航行自由的协议,彻底消除这方面的担心。只有在此基础上,才可能进一步商谈已建成岛礁可否有领海、专属经济区、军事部署等问题,也可为进一步填海造岛、搞海洋开发制定规则、创造条件,促成双赢的局面,这才符合中国的总体外交战略。即使这种谈判旷日持久、难有成效,也能大大减轻对中国的压力。时间在中国一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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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良平:中国应放弃战略模糊

审时度势

中国目前在南中国海面临的形势相当诡异,如果处理不好,会使其长远国际战略受挫于国门。

中国自认为是受害者。1947年以后,中国在南中国海的行为总是被动的,反应式的;而且在这期间“丢失”了南沙的大多数岛屿,资源上蒙受了巨大损失,舆论上也处于典型的“有理说不清”的境地:中国倒成了国际社会眼中的以大欺小、霸权主义的国家。在此情况下,美国的高调介入显得及时、正义,且应者众多。

如何扭转这个颓势呢?

首先应认识到,大规模造岛使中国在南沙的存在有了实质性的进展,得到的利益是长期性的、战略性的。美国的强烈反应并非出于要遏制中国,而是作为有全球战略利益的超级大国,它看到了中国行动的长远战略意义。越南、菲律宾等国造岛的意义微不足道,但中国造岛就有可能彻底改变这一地区的战略格局。

新建的这些小岛对地区的海空航道的意义不明朗——如果中国要主张领海,专属经济区和建立航空识别区的话。如果这些岛屿军事化了,就会使中国军力投送能力向南延伸上千公里,不仅含罩马六甲海峡和东南亚各国,也可以威胁到印度洋和澳大利亚。任何奉行全球战略的大国,对此都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
因此,现在不是打民族主义牌的时候,历史的委屈取代不了现实的安全。不理解或承认他国正当的关心和诉求,就无法理性对话。现实问题就要现实对待。

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呢?

南沙争端有两个层面:领土层面和战略层面。这些小岛礁的领土之争可说是微不足道;其意义主要在周边和海底的资源。这个不难解决,无非是怎么“分赃”罢了。中国长期主张的“搁置主权,共同开发”就是这个意思。但这个主张总是不成功,没人理睬,一是因为中国以往远海实力不济,鞭长莫及;一是没有充分考虑到南中国海之争的战略和地缘政治意义,因而对美国和域外其他大国的高调介入没有思想准备,大感意外和愤怒,似乎它们都在找中国的麻烦。

中国一直自以为是在争物资利益,争的却是重要得多的地缘政治中的战略利益。而争此利益是要付出更多的代价,对此中国却没有思想准备。譬如对九段线的模糊战略,其本意是尽可能多地捞取海中和海底的资源,有人甚至主张南中国海是中国的内湖,其中一切统统归己所有。持此主张的人并不觉得他们在威胁其他域外大国的战略利益,譬如斥责日本等国参与南中国海事务是多管闲事。中国官方也频频声明,南中国海的海空交通从来没有受到任何威胁,中国最需要航行自由。

但以后呢?

南中国海关系东亚各国(包括中国)的经济命脉,世界的三分之一的海运物流从此通过,众多国家有共同利益维持其畅通无阻的公海地位。然而中国对九段线的战略模糊,恰恰威胁到这个公共利益,触了众怒,为美国的高调介入创造了舆论基础和道义高地,也使自己外交上陷于被动。

美国的“咄咄逼人”和周边国家的“起哄”,其实质是逼中国放弃战略模糊,厘清其南中国海主张,使前景明朗化,防范对通航可能造成的不利影响。

因此中国首先要认识到周围不都是敌人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阴谋。那些国家都有自己的利益要考虑,其行动是防御性的,并非要结伙遏制中国。南中国海争端给美国发挥其软硬实力、重当领袖提供了绝佳机会,它一定会充分利用的。老大和老二的竞争不可避免,但不打不相识,南中国海紧张局势也是两个顶级大国磨合,寻找良性互动模式、寻求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机会。

其次可适时重提“搁置主权,共同开发”这个老口号,赋予其新意义。现在中国在南沙前沿的地位不同了,实力也达到了,也许这个议题可以起死回生。

第三,仅暂停造岛是不够的,必须主动去解决问题。因为对有关国家来说,突然出现的几个目的不明的人工岛仍然是眼中钉、肉中刺,不搞明白是不会罢休的。这就需要中国回应它们的担心和疑问;否则会越来越被动,不利于中国的“一带一路“大外交,也会毒化与各国的关系。

最重要的是中国需要自己搞清楚:变南中国海为内湖是否行得通?本人认为这不可能也没有必要;此主张有“冒天下之大不韪”之嫌。它会引起大国长期死磕,小国不依不饶,葬送了得之不易的大好周边外交局面。

 “南中国湖”未必是最高层的主张;中国有关人员也多次出来说明,中国声索的是九段线内的岛礁而不是整个水域。然而其态度并不坚定,中国内部也不时冒出不同的声音,战略模糊仍然被当作一种策略。国与国的关系在意图不明的情况下,只能做最坏打算,这才有美军的南中国海巡逻和东南亚国家的抱团。它们都坚决要制止中国把南中国海变成内湖,如果中国并无此意,岂不是在吃哑巴亏?

在这种形势下,战略模糊恐怕难以持续;中国也不必为这个失败的策略继续付出代价。中国即使不愿意放弃对南中国海所有岛礁的主权主张,也必须使其与战略层面脱钩。一旦区域外大国不再感受到战略上的威胁,就不会轻易来“找麻烦“、与中国为敌;区内小国也就很难抱团了。

中国可以主动发起一轮“南中国海通航自由”的国际会议,邀请所有的利益相关方参加,争取达成有国际法约束力的,保证航行自由的协议,彻底消除这方面的担心。只有在此基础上,才可能进一步商谈已建成岛礁可否有领海、专属经济区、军事部署等问题,也可为进一步填海造岛、搞海洋开发制定规则、创造条件,促成双赢的局面,这才符合中国的总体外交战略。即使这种谈判旷日持久、难有成效,也能大大减轻对中国的压力。时间在中国一边。

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

郭良平 20151123

来源:http://www.zaobao.com/forum/views/opinion/story20151123-5520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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